第二天，陆晚来找我签了离婚协议。
她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。
签字的时候，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“清言，如果没有许明，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？”
她哑着嗓子问我。
我看着文件上她签下的名字，把笔收好。
“没有许明，也会有别人。”
“因为你打心底里，没有尊重过我的职业和付出。”
我抽走协议书，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，陆晚没有再追上来。
她拿着属于她的那份协议，像个失了魂的木偶，茫然地走出了西北机场。
后来我听说，陆晚回到总部后，状态一直很差。
在一次常规飞行考核中，她因为精神恍惚，出现了严重的操作失误。
航司最终决定，无限期停飞陆晚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天才女机长，彻底毁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生涯。
至于许明。
他因为学术造假和危害航空安全，被全行业封杀。
听说他后来去找过陆晚，却被陆晚冷冷地关在门外。
他们互相埋怨，互相推诿。
最终成了一对互相折磨的怨侣。
但这一切，都已经与我无关。
我拿到了法院的离婚调解书，彻底斩断了过去的枷锁。
那天晚上，西北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。
我加完班，从塔台走出来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，车顶积了一层薄雪。
顾月靠在车门上，穿着黑色的长风衣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看到我出来，她快步走上前，把保温桶塞进我手里。
“刚熬好的羊肉汤，暖暖胃。”
她微微仰头看着我，眼神坦荡而专注。
“宋主任，今天指挥得不错。”
就在上周，我因为出色的特情处置能力，被正式提拔为西北空管局的塔台管制主任。
我捧着温热的保温桶，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，不由笑了。
“顾大队长，你大半夜跑来，就为了送一桶汤？”
顾月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不仅送汤。”
“还想问问，宋主任现在的个人问题，考虑提上日程了吗？”
雪花落在她的肩头，她的眼睛里映着不远处的机坪灯光。
明亮，坦荡，没有一丝阴霾。
我喝了一口热汤，暖意顺着胃部蔓延到全身。
“看你表现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顾月笑了起来，笑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朗。
“好，我申请长期表现。”
我抬头看向夜空。
一架夜航的飞机正闪烁着航行灯，冲破风雪，飞向更高的云端。
我的航线，终于也迎来了真正的晴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