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组赛第三场,对阵北非的一支球队。
他们前两场一平一负,理论上还有出线希望,所以拼得格外凶。
我站在更衣室门口等队医换绷带,走廊上人来人往。
几个工作人员扛着器材箱从我身边经过,其中一个扭头看了我一眼,压低声音跟同伴说:“就是他,扑了巴西十几次。”
同伴回了一句:“今天还能扑吗?膝盖肿成那样。”
“谁知道。”
绷带换完,我活动了两下右膝。
比昨天好一点,但远没到利索的程度。队医在我临走前追了一句:“别勉强,落地的时候用左腿做主承重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球员通道里,对面那支球队的队员在做最后的拉伸。
个子都不高,但敦实,小腿粗壮得像木桩。
他们的教练在场边喊着什么,大概是防守反击之类的战术。
郝鹏站在我旁边系鞋带,系完抬起头:“今天他们肯定死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开局十五分钟要是不进球,后面就难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把那边的门看住了就行,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
开场哨响之后,节奏比前两场都快。
对方知道跟我们对攻没优势,一上来就是铁桶阵,禁区里挤了八九个人。
我们的进攻打不进去,球在中场来回倒,时间一点一点流失。
第二十七分钟,郝鹏在禁区角上接到传球,起脚射门,打在对方后卫身上弹出底线。
角球开出来,钱磊抢到第二落点,一脚凌空抽射,偏了。
第三十八分钟,我们终于进球了。
郝鹏拉到边路传中,中后卫包抄头球,球贴着横梁下沿砸进去的。1比0。
看台上那片红色炸了,郝鹏跑到角旗区挥拳,队友们追上去抱住他。
我站在门线前松了一口气。
但这口气没松太久。
第四十四分钟,对方中场断球,一个长传直接打穿防线,前锋单刀。
我出击封堵,右膝蹬地的时候猛地一软,整个人重心歪了。
那前锋推射近角,我扑错了方向,眼睁睁看着球滚进门。
1比1。
我摔在草皮上,右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眼前黑了一瞬。
郝鹏跑回来冲我喊了一声:“没事!还有下半场!”
他捡了球往中圈跑,我撑着手站起来。队医在场边朝我比手势,问我能不能继续。
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半场结束的时候,比分1比1。
更衣室里闷热,我用毛巾盖着头,灌了两口水,右膝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
托马斯站在白板前面,顿了顿,说了一句话:“沈渡,下半场你站位再靠前一点。他们只有长传冲吊这一招,第一点抢不到就没事。”
我点头。
郝鹏走过来蹲在我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膝盖怎么样?”
“能撑。”
“你别逞能。”
“嗯。”